囚徒

别用一枝玫瑰纪念我,用铃兰,用苦艾。

【GGAD】风雪归人


跟我来

夜爬上山

饥饿走下河

跟我来




 

黄昏并没有给下着雪的森林带来壮阔美丽的夕阳,阴霾的天空呈现着越来越浓稠沮丧的暗。灰色的天空底色下纷纷扬扬落着白色的雪,落在一望无际辽阔的松树林上,落在位于森林深处,被白雪和松树包裹的木屋房檐上,没有一点声音,却积得那么厚。

乌鸦抖着翅膀飞过暗色的天空,漆黑的羽翼划破陈旧沮丧的天色,它们抖落翅膀上新落的雪,飞向森林以外不知名的远方。

木屋的门被推开了,两个年轻人哈着气走进去。他们一个穿着厚实的毛皮斗篷和龙皮靴子,拖着包棵干枯死亡的松树;另一个穿着彩色的套头毛衣,戴着有小辫子的毛线帽子,手里拎着两只已经死了的野鸡和一只篮子,篮子里装着硕大新鲜的松果和肥美的栗子。

“你真够善良的,阿不思,”那个穿着斗篷的年轻人率先进了屋子,眼神瞟过粗糙石头砌成的壁炉,那里立刻燃起温暖的火。“一个洞一个洞掏,真不觉得麻烦。”

叫做阿不思的少年摘掉头顶的毛线帽子丢在厚实的深红色地毯上,把他们脱在门口的靴子摆整齐才关上门,阻绝了室外的寒风和暴雪,慢吞吞开口说话。

“松鼠们也要活动,掏干净一个洞,他们会饿死的。每个洞拿一点,他们还有活路。人性点,盖勒特。”

他穿着灰色羊毛袜子的脚摩擦着地毯,发出窸窸窣窣宛如落雪的声音,把野鸡和篮子放在壁炉上的篮子里,在屋子温暖舒适的氛围里脱下毛衣和裤子,穿上他精致的深蓝色绣金色星星的丝绸睡袍。

盖勒特不置可否地哼一声,也脱下繁重的衣物,赤,裸着上身,甩了甩金色卷发上落下雪花化成的水珠,笑着捅了捅已经歪倒在地毯上靠着墙半躺着的阿不思,“看外面,我们才进来几分钟,脚步就完全被盖住了。”

他们面对着的方向是巨大的一整块玻璃墙壁,清晰地看着室外寂静的森林,落着的安静的大雪,偶尔飞过的冬鸟和松树上不时蹦跳的松鼠。隔着一块厚厚的玻璃墙壁,外面是寒风呼啸,大雪纷飞的黄昏,里面是温暖舒适,地毯上堆着无数柔软靠垫抱枕和书本的天堂。

“可真漂亮。”阿不思懒懒地回应,用魔杖指挥着带回来的野鸡在房间角落里自己褪毛和收拾内脏,眉毛上挑,伸开手臂做了一个要拥抱的姿势。

盖勒特俯下身,捧着他的脸,两人交换了一个漫长的吻,直到细碎的接吻声音把温和的空气搅得火热,在盖勒特的手指已经顺着阿不思腰带敞开的地方滑进他的睡袍,缓慢而有技巧地挑逗的时候,阿不思终于叫停。

“先弄饭,我快饿死了,盖勒特。”

“我也是,”盖勒特直起身前吻了吻他的耳垂,伴以胡子急促的低语,“我饥饿难耐。”




收拾干净的野鸡被串在涂了香油的干净木棒上,阿不思正愉悦地完善这新鲜的野味,他在野鸡肚子里填了最爱的蜜饯果脯和香料,在它们光滑柔软的表皮涂了蜂蜜为主调的酱汁。

盖勒特坐在壁炉旁,正一根根添进去他拖回来的已经枯死的松树枝,壁炉里发出好听的噼啪声和好闻的味道。

涂好酱料的野鸡被架在壁炉里炙烤,温柔的火舌覆盖它们,吞没它们,只一会儿就散发出诱人的甜蜜肉香,表皮已经焦黄,呈现最完美的色泽,油脂落在火上,滋拉地响。

阿不思正要把它们挪下来,盖勒特握住他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再烤五分钟,那样皮是酥的,特别香。”

他们开了一瓶酒,阿不思喜欢的栎木催熟的蜂蜜果酒,酒液有木香和果香混合的美妙味道,合着蜜烤的鸡肉,合着他们看见室外完全黑了的天色,只有惨淡的月光和星光继续照耀雪花落下,这一切都太过美好。




阿不思抹了抹嘴角最后一点酱汁,满足地往壁炉火焰里扔进去大颗的板栗和松果,松果由翠绿变成暖褐色似乎只是一瞬间,栗子时不时发出爆裂的噼啪声,外皮油亮,只一会儿就烤得喷香。他深深嗅了一口,转向身后拥着他的盖勒特。

“我喜欢这些味道,蜂蜜酒,烤栗子和春天夏天的花香,不过你,盖勒特,我最喜欢你的味道。”

“我是什么味道,阿不思?”盖勒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指头绕着阿不思的头发打着圈儿。

“雪。”阿不思笃定地说,指了指玻璃墙外漫天的雪,“寒冷奇异,像干涸的冻土,像安静的雪,像沉睡的大地,没有风。大雪覆盖着寂静的世界,在泥土之下有什么在暗自涌动。捧起一抔雪和泥土,露出其中秋天的枯叶。”

“那么你知道,你闻起来是什么味儿吗?”盖勒特吻吻他的鬓角,眼神落在外面最近的一棵松树尖儿,落雪太多,枝梢不堪重负而突然断裂,惊飞了停驻的鸟。

“可别说是甜。”

“不不不,阿不思,”盖勒特笑起来,按着他的双肩面向自己,温柔地凝视他在火光中蓝得奇异的双眼,火焰在他的瞳孔中跳动,深海与火,火山里的坚冰,冰川中的火种。“你说我没有风,你却是风的味儿。或许是魁地奇球场上骑着扫帚感受到的风,或者是海洋上被月光照着的咸又苦涩的海风,或者是秋天的葡萄园,秋风吹拂出来的甜蜜葡萄味儿的风。你不是静止不动的,阿不思,你的身体里有飓风,而你本身就是飓风正中心那宁静的风眼。”

良久阿不思才微微笑了笑,脑袋搁在他肩膀,闭上了眼睛。

“风是虚空的。”

“可我只想捕风。”




阿不思的背部完全贴在柔软的地毯上时轻微地哼了一声,他的爱人此刻像温柔凶猛的狮子,金色的卷发在火光中泛着汹涌的红色,或许单薄凌厉的眉眼和唇也柔软几分。他的眼睛该是狭长,似乎永远蕴含着极寒之地的风霜,但是一旦笑开,就像春天冰融的河面。浮冰都没有了,只有流动着的无尽欢愉。

阿不思呢,他的眼眸是最辽阔的蓝色,绿色你可以说它想青草,像宝石;红色可以说它像野果,像石榴的切面,褐色可以说像可可……都是真实的,平凡又亲和的东西。唯独蓝色,温柔又疏离的蓝色,像是永远触摸不到的天空,风吹散了云翳的永恒蓝天。

现在那片蓝天是愉悦的,是享受的。他的睡袍盖不住大片白色温暖的肌肤,被爱人的口唇衔着褪开。盖勒特的牙齿白得发亮,呼吸与吮吸之间的空隙是暧昧得不堪更深情与色的蔷薇红。

锁骨到胸膛的距离,胸膛到小腹的距离,小腹到腿根的距离都用唇齿去衡量计算,指甲尖和指腹浅浅划过柔软的膝盖内弯向大腿游移的距离最为温柔而欢愉。指头带着火,却引起他含着凉意的战栗。

腰胯也是极为优美的所在。那随着身体起伏的胯骨在血肉之中,皮肤之下缓慢而有韵律地浮动,凸起的骨可以用手掌贴合地紧密包住,像握着有生命的山峦。这山峦再向下就是依然如同岩浆崩裂的高耸火山,沿着火山再往后,那是一望无际,狭窄潮湿的河谷。

现在盖勒特正缓慢地穿行于河谷,空气中还满是火山岩浆的硫磺味儿和蒸气的热,他坐着正好服帖河谷宽度的船只,雾气弥漫,看不见前路,只是被水流推着前进,船只时而颠簸,时而和缓,仿佛永远也到不了岸。

他的头发被两只手攥紧,他顺着那手腕一路用吻滑行到肩骨,再到薄瘦的锁骨。男人的骨被皮裹着的律动最是好看,骨似乎是有生命的,而皮束缚着它们,不让它们因剧烈的喘息而散架。锁骨深而白净,像是最好的酒杯,只一吻便醉了,吮吸到的是无形的酒液,爱人致命的体息。

他的一切都像他丢失的躯体部位,只有用细密的薄汗和吻才能重新黏回自己的身躯。他尝到的他已经是咸咸的盐味,一如盐构成爱情,汗构成爱  欲。

阿不思偏头可以看到已经浓黑了的天色,他的右手掌情不自禁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留下了汗湿的手印,随着躯体的律动,那手印和他的手一起在玻璃上变形。他似乎听到了自己身体里的风声正呼哧呼哧漏出来,让壁炉里的火焰也更加狂放地跳动和缥缈。

“你热坏了,阿不思。”他的情人说着,掐着他的腰迫着他坐起来,整个胸膛都贴在巨大的玻璃墙壁上,双腿弯着,承受着对方的重量,他坐在他的小腿和大腿折成的夹角,脱下他全身仅剩的羊毛袜子,扶着他的踝骨,留下淤白的手印。

阿不思整个侧脸都被按在玻璃上,冰冷冷的,刺激着他头脑混沌又清晰。他更清楚地看到了朦胧的月光透过森林树木枝叶投射在厚厚的雪地上,凉白又冷清,而偏偏他现在灼热得快爆炸。一只松树从树上荡下来,隔着玻璃和他面对面,乌溜溜的黑眼睛望着他痛苦欢愉交织的脸庞和紧紧贴在玻璃上光 裸的身躯。在看到从他肩后露出来金发的脑袋,瞪着它的眼眸时飞快地蹿回树上。

“盖勒特,你……你这个混球……”阿不思虚弱地哼了一声,他真的快散架了,毫不怀疑只要盖勒特停下来,他就会喀嚓嚓散成一摊碎骨头。

“可是你爱这个混球。”

阿不思叹息一声,额头从玻璃上挪起来,湿淋淋地抵在手背,试图减缓身后不停撞击的冲击力,该死的,可真疼。

“像做梦一样美好。”盖勒特低语,一瞬间坠入眩晕的坠落,睁开了眼睛。




几只空空如也的烈性酒酒瓶散落在他脚下,他正扶着额头坐起来,他酒醒了。

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屋子里没有栗子和松果的味道,壁炉里的火快熄灭了,玻璃墙外的月光,森林和雪地倒是一模一样。

他费劲地爬起来,脑袋抵着冰冷的玻璃,手指摸上去他梦里阿不思手印的位置,这也勉强算是牵手吧。不够,不够,他脱掉身上汗湿的衬衣,整个人拥抱着那块玻璃,阿不思的残影还在眼前,他也称这为拥抱。

不够,不够。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木屋的门口,推开门,一瞬间被西伯利亚的冷风浇透。风雪扑在他身上,他赤着脚走了两步。

月光太冷清苍凉,雪太大太厚,他太孤寂。

他伸出手,风穿过他的手指,只一秒他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捕风。

他的风在温和的英格兰上空吹拂,而他要去。梦到的人,梦醒后就要去见,他飞快套上厚重的斗篷和靴子,一声口哨唤来了停在附近的雪原翼狼,它们嚎叫着奔过来,肋上的铁色翅膀呼啸起风雪,拉来了他的车。

狼群奔跑在雪夜的天空,他坐在车里伸手接到了一片雪花,好看的棱形,一瞬间就融化了。往英格兰去,往英格兰去,北部的冬天太冷了,他再也不能忍受那孤寂。

他捻着掌心里几只干硬硬的栗子,发疯地想念他,他要告诉他,他总是出现在他的梦里,要告诉他,他终于想要做他的归人,而不是过客。





提前七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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