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

别用一枝玫瑰纪念我,用铃兰,用苦艾。

【HP】配角的自我修养

根据原著中一些描写比较出彩的配角写了几个短篇,都是原著里被一句话带过的点,私认为他们的故事同样精彩。这一篇里收录四篇【牺牲、回归、认同、成长】,分别是

《鲁弗斯·斯克林杰之死》(鲁弗斯·斯克林杰)

《第三年的圣诞节》(珀西·韦斯莱)

《斯莱特林的友情》(格雷戈里·高尔)

《斯莱特林的爱情》(潘西·帕金森)







1.鲁弗斯·斯克林杰之死

他的头发被鲜血黏在一起,有一块已经凝结成了半干不干的血块,更多的是以一种极其强硬的姿态翘起来以抵抗鲜血的浸泡——就像他自己本人一样。那些鲜血来自于他被恶咒切割的身体,长袍破破烂烂,满是脚印和血液。

但是他仍瞪着眼睛,就像一头真正的发怒的老狮子那样,瞪着他眼前的那些食死徒:他们有的戴着面具和兜帽,有的没戴,他自信能叫出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安东宁·多洛霍夫,卡罗兄妹,赛尔温,埃弗里,亚克斯利,罗尔,麦克尼尔......还有他曾经的的老同事,老熟人:皮尔斯·辛克尼斯和奥古斯特·卢克伍德——他身上那些脚印正是因为朝着卢克伍德狠狠唾了一口之后得来的。

“所以——”一只不知道谁的靴子踢着他的脸,他的另一边脸因为长时间和地板的接触而变得冰冷发硬,他:鲁弗斯·斯克林杰,大英第三十三任魔法部部长,正被一伙恶徒疯子揪着头发按在地板上摩擦摩擦,想要从他嘴里逼问出一个孩子的下落。

那个孩子......他苦笑一声,阿不思·邓布利多的黄金男孩,倔头“救世主”哈利·波特,在仅有的几次交流中他们都以不欢而散收场,他确信在邓布利多的遗物中,那老者死去的魂灵和那男孩合起伙来欺骗了他,他对那老人生气,对那男孩生气,软硬不吃,不知好歹!但是他可不是他的前任部长康纳利·福吉那样的软蛋,他是一个苏格兰勇士,和老穆迪一样是最勇猛的傲罗战士,而那个男孩,他知道,他是他们取得胜利的唯一关键。

“我们的耐心不多了,老头,”那只靴子还在踢着他的脸,一下一下,就像恶劣的野兽用爪子逗弄他的猎物,“哈利·波特,到底在,他娘的,什么地方?”一下比一下很,最后那一下踢到了他的嘴角,那里立刻破裂,淌出血来,混着那鞋底的灰尘一起。

“去你他娘的吧。”斯克林杰歪起嘴角,吐出那口血水混着灰尘的唾液,从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笑声,昂着头睥睨他们,“没法儿和你们的主子交差了,对吧?”

“摄神取念!摄神取念!”有个女声疯狂地念着咒语。不到家,不到家,这届食死徒真差劲。他在心里鄙视着他们,那咒语压根深入不了他头脑中最深处的秘密,他把那个男孩,那座简陋的房子上了一道又一道锁,用坚固的壁垒抵御这咒语对他大脑的入侵,一个傲罗的大脑封闭术怎么会被这些小虾米轻易破除。他咧开被打落了牙齿的嘴巴,哼起来家乡的小曲,伴随着食死徒们的咒骂,他心中一片轻快。

“......这里是充斥着毒泷恶雾,狂风骤雨的粗野大陆,也是高歌勇敢骄傲,自由无惧的勇士家园。加冕于高地峻冷的巅峰,苏格兰精神自由无畏地统治者高地。绿裙略过青山顽石,苏格兰远眺大海骄傲放歌,看着不自量力入侵高地的强国壮伍,荒野群山中我不禁付之一笑......”这是他和老穆迪最喜欢的家乡的壮歌,不同的是,老穆迪总是拒绝和他一起穿着格纹短裙畅快起舞。

“召唤主人,叫主人来!”衣袖被撸上去,丑陋的黑魔标记,魔杖抵上去,那玩意儿活了一样蠕动着,没几秒,一团黑影就像雾气一样凭空出现,汇聚成了那史上最危险的黑巫师的模样,冷冷地望着他的手下。他们立刻软骨头一样围成圈跪下,争相控诉他是多么软硬不吃,不知好歹。

多么熟悉的词!斯克林杰想起这是他刚刚用来描述哈利·波特的,现在原模原样被用在了他自己身上,哈!多么讽刺,他明白了,他明白了,他和哈利·波特根本就是一路人,波特紧咬着不松口而保护着的正是他保护着的,他无形间差点成为此刻正逼迫着他的这些恶棍混蛋。有意思,他这样想,深知自己的大脑难以抵抗伏地魔高深的读心咒语,不过还好,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没用的饭桶。”他哼一声,看这满地狼藉就知道他们还没有撬开他的嘴巴,苍白纤细的手指蜘蛛一样握着他的魔杖,指向他的脑袋。

“摄神取念!”

童年的记忆:高地上的峡谷和湖泊,族人和篝火;霍格沃茨的分院帽毫无疑问地把他分进了格兰芬多;学习,魁地奇飞行,短暂暗恋过的一个拉文克劳姑娘——她在黑湖边小声和他说了什么后,他变了脸色;傲罗艰苦的试炼,和老穆迪在月光下对着刚逮捕的黑巫师痛饮烈酒;邓布利多的葬礼......不能再往后了,不能再让他往后了。

“唾你!”他像头战败的老狮子那样最后昂起头,孤注一掷地强硬保护着所有关于那不知好歹的孩子的记忆,粗糙暴烈额的嗓音甚至打断了黑魔王的读心,他不悦地眯起红色蛇瞳一样的眼睛。

他向前爬去,右手一直压在腹部下足以不易被察觉地缓缓褪下那把利刃的刀鞘,再缓缓,一寸寸推入自己的心腔。他一直在流血,没人看出异常,他爬过的地方鲜血蜿蜒。他粗粗喘着气,似笑非笑地望着那高高在上的魔王。

“见鬼去吧,蛇脸,你根本不会胜利。”匕首萃着魔药中提炼出的剧毒,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快要冷透了,牙齿咯吱吱颤抖,蠢货们终于发现了异状。

“主人,他好像快要死了!”

鲁弗斯·斯克林杰不动了,他被用脚踢着翻了一个面,匕首插在胸前,眼睛瞪得老大,残破的嘴角带着僵硬的轻蔑的笑,像个麻瓜那样死去了。

魔王深深皱着眉头,没用的饭桶手下让他甚至连怒火都发不出来了,只是挥挥手,“是我们杀死了鲁弗斯·斯克林杰,”再随手指了指,“辛克尼斯,你来当下一任部长。”

在他入侵的关于斯克林杰短暂爱慕过的那个拉文克劳姑娘的记忆里,他读得太快,没有注意那个精通占卜,有点预言天赋的女生对斯克林杰透露出,让他变了脸色的预言:勇士死于刀剑。他确实是勇士,勇士适时杀死自己,践行所选择的正义。







2.第三年的圣诞节

在珀西·韦斯莱经历的冬天里,没有一个像这个冬天一样寒冷,冷得他身体里的水分仿佛时时刻刻要涌出眼眶,因为那里一直发酸。

让他想一想,关于冬天的记忆都有些什么呢?热巧克力,黄油啤酒,牛肉馅饼,烤鸡大餐,柔软舒适的床铺总是妈妈味儿,吵闹欢笑的兄弟姐妹,雪花,还有温暖的“P”字母手织毛衣。

想到毛衣,他瑟缩了一下,更高地竖起衣领,缩着脖子,走在一个没有月亮,阴沉沉得即将下雪的夜里。




他又加班了,他总是在加班,租的小公寓狭小潮湿,保暖咒语也抵御不了他心底里的寒冷,部里好歹还有同样加班,兢兢业业的新入职的小职员,就像好几年前的他那样。好几年前?他揉了揉鼻尖,有那么久了吗?是的,有那么久了,自从他任职部长助理之后,已经滚车轮一样换了三个部长:先是康纳利·福吉,再是鲁弗斯·斯克林杰,最后是现在的皮尔斯·辛克尼斯;是的,有那么久了,他已经错过了在家里的这是第三个圣诞节。

圣诞节——他才想到这个,又快到一个圣诞节了,他不想承认自从他搬到伦敦来,良好地伪装成一个麻瓜并居住在他们其中,学会了乘坐地铁和骑脚踏车之后,他无数次都想要写信告诉爸爸,在看到对巫师来说新奇的麻瓜玩意儿时,第一反应也是买下来寄给他;麻瓜女孩子们穿漂亮的吊带裙子和超短裤,他会想到如果小妹妹金妮穿上会是多么光彩夺目,她一直是个漂亮姑娘;他也想告诉妈妈,外面卖的三明治和她做的,他曾以为自己吃腻了的相比差得太远;想和双胞胎说城里多得是他们没有见过的整蛊玩具,他们如果见了会有更多的创造灵感;想说的太多了:“婚姻”这个词会让他想到错过的比尔和芙蓉的婚礼,魔法部里没收的一批走私龙蛋让他想到查理。可他现在最担心的是罗恩,他最小的弟弟,他知道他这一年没有去学校上学——他本不必那样做,因为作为兄长,他肯定会保护他,但是他现在甚至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是个多么失败的人啊!珀西·韦斯莱,这个大蠢蛋,他把自己从家里开除出去,做一个权利熏心的孤家寡人,但他又是多么后悔啊。

他已经走到了家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家门,这里没有壁炉,即使有那也只是装饰,人们用热水器和暖气片取暖,对他来说效果甚微。夜宵屯着不少,清一色的速冻或者罐头,他连碰都不想碰一下。踢掉鞋子,公文包放在门廊,珀西疲倦地倒在卧室里的书桌前,超市赠送的日历上显示还有三天就是圣诞节。

上一个圣诞节,他和鲁弗斯·斯克林杰造访陋居,被当成一个绝好的幌子,他知道部长的意图在哈利,他只是他们到来的一个借口,妈妈抱着他,哭得心都要碎了......再上一个圣诞节,那是他和家庭最针锋相对的时刻,把妈妈拒之门外,又把属于他的那件圣诞毛衣原封不动地寄了回去,妈妈一定又哭了......

想到这里他控制不住捶打了自己好几下,抱着脑袋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然后飞快地从椅子里站起来,掏出衣柜里他去年的那件毛衣,神经质地紧紧抱在怀里,上面还有和他曾经的床铺一样的妈妈的味道,他抱着它,用眼泪打湿了它,克制住自己发疯一样想要回家的急切心情。

现在不行,现在不行,现在回家是给家里带来麻烦。魔法部里已经混入了黑魔头的人,对于职员立场的审查越来越严格了,他们把反叛者抓去坐牢,监禁他们的家人,现在太危险了,况且因为家里和哈利,和凤凰社的关系,他的一举一动一直在被严密地监视。

还有三天就是圣诞节,家里的大餐一定准备得差不多了,妈妈的毛衣也都织好了,圣诞节当天会出现在他们的床角。家里一定又暖和又让人安心,黑巫师肆虐又有什么呢?在这样的节日,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擦了擦眼睛,珀西打开了书桌上的点灯,他习惯了好久才学会用电,铺开信纸,羽毛笔迟钝地写上去一句“爸爸:”,又划掉,改成了“妈妈:”——韦斯莱夫人一定会比任何人都率先原谅他,拥抱他,她身上可真好闻啊。

“妈妈:”他接着写下去,这封信不会被寄出去,这他知道,但就是忍不住,仿佛再不倾诉他就会被自己的思念和愧疚憋死。

“......圣诞快乐,最近好吗?”他写,眼泪砸在羊皮纸上,溅开墨水,“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们。”还有什么可写呢?他还想说什么呢?

“......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们。”

“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们。”

“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们。”

 ......

最后他伏在桌子上睡着了,明天会是脖子酸痛的一天,但是明天在他熟睡的美梦中永远不会到来。

“哦,珀西!”

“妈妈,我很想你。”

妈妈的身上,真好闻啊。






3.斯莱特林的友情

“那个高尔又蠢又壮,活像只大猩猩。”

“看他的脑袋和脖子,又大又粗。"

“我永远也分不清高尔和克拉布,他们两个就像一模一样的怪物石头。”

“废物,总是跟在德拉科后面,他们跟班都是祖传的么?”

“......”

格雷戈里·高尔不是第一次听到人们这样在背后悄悄讲他了,就像他和克拉布同样埋头说过别人的闲话,比如“你看见米里森今天戴的蝴蝶结了吗?那让她看起来像只贵宾犬”,或者“哈哈哈哈看看格兰杰举手的模样,母狒狒都没她上课时候的手臂长”。

如果是克拉布听到别人说他坏话,一定要自不量力地冲上去和对方比划比划,但是他呢?他站在走廊里一根廊柱的后面,在下课涌动人潮中恨不得自己和柱子长在一起,谁也看不见他。

“喂,让让啦。”但是身后有声音这样说,那是一个格兰芬多新生,个子只到他的胸前,朝他做了一个鬼脸,“傻大个!好狗不挡路!”然后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德拉科·马尔福那个坏胚的跟班走狗。”那些懒得分清他和克拉布的别院学生都这么称呼他们,这曾让他心里难受,但是很快又自我解释着:如果不跟着德拉科,不和高尔一起跟着德拉科,他怎么会有朋友呢?谁会和他做朋友呢?做了噩梦,看见好玩的事,想说别人的坏话的时候,他能和谁一起说呢?




高尔不是和克拉布一样,一开始就认识德拉科·马尔福的,但是他确实早就知道克拉布,他们的父亲私交甚密。

在一年级开学的列车上,他一个人笨重地把行李搬上车,一抬头看见的就是克拉布,“嗨,老兄,”他说,“一起坐吗?”

“好的,好啊。”他忙不迭地点头。

“我要介绍个人给你认识,我们铁定会成为同院同学,马尔福你一定听说过吧。”他当然知道马尔福,纯血巫师,哪怕是混血,谁不知道马尔福?财大气粗,鼎鼎有名——臭名昭著。

克拉布带着他向车厢里面走去,他们路过一个独自找着包厢的黑头发男孩儿,他抹汗水的时候,高尔看见他额头上的闪电伤疤。

“哎呦!”他嚷了一声。

“怎么了?”克拉布问他。

“我看见了——”

“别管看见了谁,我要带你去见的可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们来到一个包厢门前,克拉布轻轻敲门的样子让高尔想笑,但是他忍住了。

“进来。”有个声音冷淡地说。

门推开,他眼前的是一个又瘦又苍白的尖脸男孩儿,一头油光水滑的淡金色头发,狭长的灰色眼睛,满脸写着“我很无聊”。

“你一定是高尔了,克拉布常和我说起你。”他靠在座位上慢吞吞地说,“欢迎你加入我们,我正无聊着。”

“噢,你好,德拉科。”他说,拘谨地坐在他对面。

“火车上有什么乐子吗,克拉布?”德拉科问,看着高尔,指了指小桌上的零食:巧克力蛙,甘草魔杖,南瓜馅饼.....“这些你们都可以吃。”

“谢谢。”他抓起一只巧克力蛙,拆开了包装。

“没什么好玩的。”克拉布说,也拆开一袋巧克力蛙,但是它溜出他粗壮的手指逃走了,他骂了一句脏话,回头问高尔:“刚刚你说看见了谁来着?”

“好像是哈利·波特,”他嘴巴里含着巧克力,回答得结结巴巴,“我看见他的疤了,就在这儿——”他笨拙地比划了一下。

德拉科瞬间眼睛都亮了,“去瞧瞧!”他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克拉布拉着他,一左一右在德拉科出包厢门的时候跟在了他身后。

那就是他们在入学期间从此绑定的位置。




高尔喜欢魁地奇——谁不喜欢魁地奇?但是他的天赋极差,一上扫把就摇摇晃晃仿佛要跌下来,他就再也不敢上去了。他害怕高处却又喜欢高处,比如现在他正拖着和他一样垂头丧气的扫把站在天文塔上,望着下面城堡里的灯火点点。

他四年级了,不擅长任何事情,这让他很挫败。他们的死对头哈利·波特成了三强争霸赛的勇士,书呆子姑娘格兰杰成绩是年纪第一,这个圣诞舞会上的舞伴还是鼎鼎有名的魁地奇明星威克多尔·克鲁姆,就连韦斯莱都比他强,他有一群友好的兄弟姐妹,如果下棋算是长处的话,那么他也有一技之长。

而他呢,每门课都在及格的边缘,论文还要靠抄德拉科的,还经常给他惹麻烦,同样是三人组,差距怎么那么大?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狐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黑夜里德拉科的金发出现在楼梯口。

“德、德拉科,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我看见你在写作业,不是吗?”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差点被扫帚绊一个跟头。

“我跟着你来的,”德拉科走过来,“我在琢磨大晚上的,你拖着破扫帚出门干什么。”

“随便玩玩。”他说,摆弄着扫把。

“你看起来不高兴。”德拉科指出,高尔张大了嘴巴,德拉科从来都是“我不高兴”,或者“你为什么让我不高兴”,哪里管得了别人的心情。

“没有,我只是......”他皱了皱眉头,思索着合适的词汇来表达——“觉得我不中用。”

“嗯?”德拉科挑起眉毛,等他解释。

“我什么都做不好。”高尔一屁股坐下来,“我比克拉布还不如,比韦斯莱还不如,你因为和我们跟一起玩,在波特那里丢尽了脸。”

“你这是听谁说的?”

“我自己想到的。”

“那我告诉你,这是瞎扯。”德拉科硬邦邦地说,“我不知道你怎么突然敏感脆弱起来了,但是这都是胡扯。”

“霍格沃茨再也找不到比我更笨的人了,我该被分进废物赫奇帕奇去,我抄你的论文,我想打魁地奇但是没法在扫帚上待满十分钟,没有姑娘愿意和我去跳舞。”他闷闷不乐地说。

“我给你抄论文是我觉得自己写得棒,我乐意。”德拉科说,“我也愿意教你飞行,但是跳舞就不行了。”

他们一起大笑出来。

“真的?”他问。

“真的。”德拉科回答,“而且我会让你变成厉害的击球手,我们一起把格兰芬多打得落花流水,让波特狠狠摔下他的扫帚。”

“那真是太棒了!”他拍起手来。

“而且,”德拉科慢吞吞地说,“你比克拉布聪明,他从来不会想到这些,他才是全霍格沃茨最笨蛋的人,但是怎么办呢?人们都知道你们是我的人,我必须拉你们一把。”他装模作样伸出手。

高尔握住他的手,“你比克拉布聪明”这句话是他听过最好听的,德拉科·马尔福真是全世界最好的朋友。






4.斯莱特林的爱情

潘西·帕金森着怒气和迷茫跟在费尔奇身后离开了礼堂,跌跌撞撞穿过一段从不知道存在的密道之后,认出了霍格莫德村外黑黢黢的群山轮廓,它们像是巨大狰狞的鬼怪,在这样的夜晚里尤其骇人突兀。在她身后跟着拖沓的学生队伍——所有的斯莱特林,大部分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半数的格兰芬多——他们都是选择离开战场,被送到疏散地点的。几百枝魔杖同时对准她的场景一直在她脑海里闪回,现在她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在对于波特的事情上成了众矢之的。救世主波特,她不屑地想,他们凭什么要对他愚蠢的行为负责,干嘛不把他交给那个人——那个人,想到他的时候她瑟缩了一下,他高亢冷酷的声音又回荡在了耳边。即使是她也明白了,一场艰难的战役一触即发。

队伍停下来了,所有人被聚集在一片空地上,学生们议论纷纷,有的惊恐,有的激动,年龄小的在哭泣。而斯莱特林这里一片寂静,潘西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们中大部分的亲友是食死徒,正在成为整个魔法界的敌人——而她的父母也是。梅林作证,她从不渴望父母手臂上那狰狞可怖的骷髅与蛇标记,他们说那代表无上的荣誉,而她只觉得那会很疼,要刺到肉里去,是不是?可是德拉科也有......她侧着脸望向身旁站着的那个异常沉默的人,他的侧脸比平时更苍白冷硬,灰色的瞳仁死死盯着远被他们抛在身后的城堡,嘴唇抿成薄薄的线,像一尊僵硬的死气的雕塑。

“……”潘西刚刚开嘴唇想要说什么,却被他制止。

“什么都别说。”德拉科·马尔福说。

在这个五月的子夜时分,潘西感到一种没由来的寒冷和悲哀的预感——她将要永远失去他了,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强烈的感觉,悲哀却镇定,她甚至可笑地想这种预感在特里劳妮的占卜课上可以为斯莱特林加多少分。但这个预感让她打了一个寒颤。

德拉科转过头来正视她了,她加深了这个预感。

“我要去了,潘西,我必须去。”他说,远处的霍格沃茨上空亮起了守护魔咒的痕迹,一张亮丽的大网撒下来,守护着那座古老巍峨的建筑。像突然盛开的烟花一样,她看得痴迷了,似乎这样就可以忽略他话语中的含义。他要离去时她从不挽留,但这次,她不知道。

她看着他高瘦的身影转过去,面朝着霍格沃茨挪动了脚步,身后跟着高尔和克拉布两座小山一样的身影。费尔奇那个哑炮没有敢阻止他,或许他也看出了弥漫在他身上那种一去不回的坚决冷硬的气息。他穿过拥挤的学生人流,离潘西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她的眼睛模糊了,像是隔着摇摇欲坠的星空一样看着他的背影。恍恍惚惚间他回头了,隔着人群,夜空和她的眼泪,对她无声地说了什么,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了。然后他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她永远失去他了,这和以前不一样,她绝望地明白了。她泪眼朦胧,德拉科的背影在她心中站成一尊永恒的雕塑,他们之间隔着夜空的星辰,和她眼中马上就要滚落下来的眼泪。

远远地可以看见大波黑色的人影攻进了霍格沃茨,那些是食死徒,斯莱特林大部分人的亲友,今夜过后,生死难预料。这时一向骄横跋扈的她第一次想到了未来,未来会怎样,明天会怎样,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过去的岁月里她曾以为德拉科就是她的过去,现在和将来,但是现在她就好像失去了一切存在的意义。成长令人恐慌,她过去可以用傻笑和刻薄两种姿态掩盖这种恐慌,可是现在她觉得,长大一点也不难,就那么一瞬间,就是德拉科转身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和过去不一样了,这是多么怪异啊。

她开始祈祷,祈祷这场战争不要让她失去已经不能失去的。不求全身而退,但求平安幸存。只要活下来,只要他们能活下来……她痛苦地想,无力地跪坐下来。霍格沃茨传来喧嚣和爆破声,这里却静若尘埃。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着城堡的方向,双手交叉着祈祷。就在这喧嚣与静默中,她忽然明白了。

他临行前的唇语,不是谢谢,就是再见。

“不,我还不想说再见。”她站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出他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千一万遍的名字:

“德拉科!”他回没回头潘西已经不知道了,她眼前的一切都那么模糊又遥远。

“别哭,”是谁在说话?是早就被她忘了的一直站在她身边的布雷斯·扎比尼,“他走远了,不会回来了。”他说。

他走了,走远了,最后一点小小的黑色身影也仿佛融化在了黑夜中。费尔奇催促他们往地下休息室走,可是她太累了,一点都走不动,只想蹲下来像个愚蠢的小姑娘那样放声大哭,为什么不能哭呢?怎么能忍得住?

是布雷斯抓住了她的手,拉扯着她,牵引着她向前走去。她抬起头看见男孩的侧脸,坚定如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我最害怕女孩子哭哭啼啼。”他说,“但是他不该让你哭,这是我老早就不喜欢他的地方。”

“你看,你们——他和我们走的是截然不同相反的路。”

“你也说再见吧,潘西。”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布雷斯身旁的西奥多·诺特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在这个时候他竟然还笑得出来,然后布雷斯也笑了,哈哈大笑,那些低年级学生愕然地看着他们的学长们发疯。

“他走他的路去吧,”布雷斯凑近潘西,“我们会站在一起。”这次她没有摇头,而是昂着下巴,露出一贯娇纵跋扈的小姑娘神情,回头面向斯莱特林们。

“跟好你们的级长,小不点们,别哭丧着脸,”她说,吸了吸鼻子,告诉他们,也告诉自己,“这怎么就会是最差?”





后续还想写很多人的故事,纳威、麦格、秋、卢娜、奇洛、洛哈特、阿不福思......

大家有非常想看的人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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