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

别用一枝玫瑰纪念我,用铃兰,用苦艾。

【LVSS】坠落

配对:LVSS
短篇清水
爱是心如飞翔,也如安稳坠落。

位于英格兰西北海岸,靠近苏格兰边界的湖区附近有一所老宅子,谁也不知道它的历史有多久远。当然麻瓜们看不见它,一座略显破败但是不掩曾经巍峨辉煌的庄园在他们看来就是一片烟波浩渺的湖面,只是偶尔会平白无故荡起微波涟漪。

在麻瓜城镇科克沃斯镇长大的Severus Snape熟知它的一切。在他还不知道霍格沃茨的存在的时候,一张陈旧的旅游广告单上关于湖区的插图就被他认为是天堂的存在。湖区拥有英格兰最高峰斯科菲峰和英格兰最大的湖温德米尔湖。坎伯里山脉横贯湖区, 把湖区分为南、北、西三个区, 湖区北部最大的城镇是凯斯维克。那是和他居住的终日阴沉,灰雾缭绕的工业小镇迥然不同的存在。湖泊,山脉,断崖,瀑布……当然,在他从母亲哪里了解霍格沃茨后,那里就代替湖区成为他认为的唯一出路。

他那时候不会想到日后会再次视那片湖区为圣迹天堂,直到他毕业后就被引领进湖区附近的老宅,在那里第一次见到自己早就誓愿追随的黑魔王,在那里被标记烙印,在那里一步步接近他关于权利和力量的信仰。
在那里……知晓了有些感情比纯粹的爱恨更复杂和伟大,让他飞翔,让他坠落。

19岁的Severus Snape是黑魔王忠实的信徒和臣属。尽管他心中唯一存在过的,一段自认为“圣洁纯粹”的感情影响过他,但也不曾动摇他对真正信仰的追随。他热爱黑魔法,热爱古老有力的咒语,热爱沉静晦暗的药水,热爱他选择道路的引领者——黑魔王Lord Voldemort。

以至于当他的主人,他的君主得知他们有些类似的家庭经历后对他本来就出色的能力更加另眼相看和信赖,看他不愿回去有恶劣父亲的家庭,而在外面付本来就缺少的加隆住旅店客房后,将邀请他入湖区老宅暂时小住作为忠诚的奖赏时,他的心情无异于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

“您、您说真的,My lord!”他瞠目结舌,瘦削苍白的脸上涌现表露不多的惊疑,“我不是质疑您的决定,而是……我们都知道您喜好独处……”

“你不会妨碍我的,对吗,Severus?这里有足够多的房间,你也会更好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没有人拥有的稀缺魔药材料比我的更多。我相信你的能力会为我们带来更多利益,在我的指导下。”Voldemort苍白纤长的手指在长桌上交握着,十指轻轻搭在一起,黑色蜷曲的头发在额前投射下淡薄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充血似的红眸更加晦暗不明。

他是他见过的所有人中,长相最容易被铭记的那个。不是因为庸俗的英俊,而是散发着沉静的邪恶的诡异,这诡异绝不丑陋,在他看来有比俊朗高出太多层次的某种特质。苍白的像蜡一样古怪僵硬的脸庞,红黑不明,永远翻涌着暗潮的瞳孔,充血的眼白,单薄的嘴唇。在这唇中吐出的所有话语,不管是质问还是肯定,轻柔还是暴怒,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这也是Severus Snape遇见的所有人中最为给对话者给予压力的。

“是的,My lord。我……不胜荣幸。”



即使身处同一所老宅,他们见面的机会却也屈指可数。出除了例行的食死徒回忆,就是偶尔的魔药指导。这门严密复杂,带有某种程度的神秘色彩和地位的工艺,Voldemort出乎他意料的精通。他们具有相同的掌控极端危险的物质的特指和某种黑暗的威望,沉郁压抑,缓慢发怒,却加倍令人着迷。

不管是魔药,还是Voldemort,都让他着迷。



改变他模糊不清的着迷态度的事情就发生在那天晚上,一个不怎么晴朗的夜晚,乌云遮着月亮,稀疏的星辰黯淡。
Severus Snape在今天晚上难以入眠,今天下午的例会Voldemort晚到了几分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匆匆赶回来,用飞行——不借助任何外力,愚蠢的扫把或者碍事的飞行动物的,真正的飞行。他极深的墨绿色袍子在身后荡漾成海波一般,飘逸轻盈却又带着极有气势的意味,就像一只冷漠的,不露凶猛但是无可匹敌的鹰隼,降临在他们这群乌鸦面前。

梅林知道,Snape有多痛恨用扫把飞行。他永远不能忘记在第一节飞行课上,他的扫帚怎么在全班面前任他使出全部精力也不能像其他人那样顺从飞起来;永远也不能忘记他的死对头James Potter如何洋洋得意在扫帚上摆出几个酷炫的姿势羞辱他小心翼翼,慢吞吞的宛如老太太的僵硬姿势。

况且他也恐高。因此在学会了幻影移形后他总是用这种出行方式,但是它带来的挤压和窒息般的不适又令人难以忍受。

这天晚上他回忆着Voldemort的姿势和令人着迷的气场,胸口激昂的热血快涌出来,只暗暗更加坚信自己的选择——他选择的是一位史上绝无仅有的高强巫师。

突如其来的憋死让他穿着睡袍从床上跳下来,打开窗子想透口气。夜风有效地吹拂他混沌的大脑,然而他紧跟着就瞥到不远处的黯淡夜空中墨绿色的,闪电一般的身影,烟雾一般从远处飞过来,就在他窗边,那么近,他几乎觉得他的衣摆碰到了他。

“My lord……”他再次瞠目结舌。Voldemort是他认为最匹配墨绿色的人。那颜色衬的他的阴暗和苍白更加显眼,他的袍子向后扬起像风帆,他像一艘孤船。

“是什么让你辗转反侧,还不能睡下去?”Voldemort的声线一贯单薄,在夜风中更具凉意。

您。

他不敢说。

最终只是在喉头几哽,结结巴巴:“您,您的英姿。”

出乎他意料,Voldemort笑起来了,却也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无比受用。他忽然凑近他,在空中完全放任自己漂浮,就像在海水中的奇异优美的生物那样。

“你想学这个吗,Severus?”

“我?我可以?”Snape紧紧抠着窗框,他太想了,他当然想。谁能拒绝这样强大,几乎不可能做到的高深魔法呢?
“我没有教过别人,”Voldemort慢慢说道,凝视眼前青年因激动发红的脸色,“我认为他们不配,我对我所能控制的某些东西也有绝对的占有欲。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我们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伸出你的魔杖,Severus。”

“我的,魔杖?”Snape觉得自己傻极了,从枕旁快速取回来魔杖,握着雕刻花纹的杖柄,然后反应过来,调换了方向,自己握住杖尖,杖柄伸向Voldemort。

“原谅我,My lord……”他身为信徒和下属,绝不能用杖尖对准他的主人。

Voldemort没有说话,他伸出细长的指头,握住那白桦木的魔杖,身体向后飘去,然后才叮嘱:“抓紧。”

Snape紧张的握紧,随着Voldemort向后的动作,他被牵引向前滑去。他的脚跟飘起来,拖鞋落下去,赤着瘦骨嶙峋的脚飘过了窗框,漂向夜空,飘向Voldemort。

他想尖叫,失重的感觉太怪异,似乎地心引力完全丧失了,Voldemort用魔杖牵引着他飞行,他的袍角就在他脸侧,冰冷的,光滑的质地。他紧紧闭着眼睛,直到Voldemort命令他。

“睁开。”

他迅速睁开眼睛,对上的是Voldemort回过头的脸。离他那么近似乎又那么远,被夜色温柔镀上神奇的特质,俯视着大地和他,而他却仰望着天空和他。

“喜欢这种感觉吗?”

他们距离地面几十英尺,和地平线平衡的姿势太奇妙,Snape用了很久才注意到他们的脚下已经不是陆地,而是一望无际,在黯淡的月光下泛着暗银色的湖面。

“自由美好。”他回答。

Voldemort引领着他,不再前进,而是一味向上飞去,让他们完全和地面垂直,完全像绽放前的中国烟火那样,向上,再向上。伴随着向上的飞行,冷风代替了五月温和的晚风,并且越来越凌厉。他看到了灰色的淡云,看到它们像烟雾一样,同时拥有柔软的形状和锋利的冷意。他们离云层越来越近,仿佛伸手就可以触摸到。他本来就单薄的睡袍已经湿透,被冷风吹得根本贴不在身上,因此减少了潮湿的黏湿的不适。冷风和冷空气让他冻得发抖,心中却涌起一团妖异的热火,让他沸腾又激昂。寒冷不值一提,反而让他觉得自己的呼吸灼热,拥有无穷力量又畅快无比。

“还拥有力量。”Snape对于之前的问题又补充一句,风灌进他的嘴巴,头发湿哒哒向后扬去,他看不见此刻自己的表情有多急切,让Voldemort轻轻笑出声。

“复杂的魔法。”他们贴近云层,Voldemort开始飞得缓慢并解释,“古老的力量。古代巫师可以操纵控制空气,现在已经完全不行了。这种魔法需要敏感的控制力和操纵力,还有精神力。在漂浮咒的基础上,难度更大的漂浮力量,还有对空气的利用,静态和动态不同的元素频率,以及最重要的,我的发明,我创造的咒语——”他停住了,回过身,握着魔杖柄的动作没有改变,却用和Snape面对面的姿势,在风中,在云层中对着他的耳朵低语,让他听清楚,极其缓慢地念出咒语:“Ad libertatem absque hoc quod fugeret。”

Snape从来没有距离Voldemort这么近,他甚至能看见他不辨神色的眼眸上方凝结着云层水汽的睫毛。这在别人脸上会像是眼泪,在Voldemort眼睫上,就像凝固的冰霜,让他更像一尊冷淡的雕塑。

“别发呆,Severus,你记住了吗?”Voldemort背过身,开始向下降落。

“请、请您最后复述一遍。”Snape回过神,开始琢磨他刚才像吟唱一般的长咒。

“Ad libertatem absque hoc quod fugeret。”Voldemort重复,下降的风让他的声音断断续续,Snape却听清楚了,并记在心中。

“飞行本身充满欲望。”Voldemort开始俯冲,他的声音被风撞击得更破碎,Snape闭着眼睛,努力捕捉他的语义。“权利,不受束缚的自由,飞跃死亡。真正强大的巫师不需要扫帚,让自己飞。”

“我跟随您的脚步。”Snape坚定回应,“不管您走向哪里,飞往何处。”

他不知道听错没有,风带来了Voldemort的轻笑声。

他们距离下面的湖泊和山脉越来越近,风也越来越小,最终完全消失,静的能听到袍子摩擦的窸窣声。刚才高空中的那些就像刚醒的梦,Snape还沉湎其中。

“唔……”他突然发出哼声,Voldemort恶意放低飞行,让他赤裸着的脚趾尖滑过湖面,激起一浪涟漪,背过去的脸庞带着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我们去哪儿,my lord?”Snape试探发问。湖面上他和Voldemort的影子扭曲着交叠在一起,像极了拥抱的姿势,这让他脸腾地通红,急忙将目光放在他背上,放在他被风吹起来的,乌檀木一般光泽的头发,带着潮湿,带着好闻的夜风气息。

“去我想去的地方。”Voldemort说,之后补充道:“教堂和墓地。”




现在他们穿过那些湖泊,来到了St Oswald’s Churchyard。这所教堂墓园种满了紫杉树,教堂是十六世纪的哥特建筑,尖塔就像骑士的剑柄。

Voldemort让他们稳稳落在地上,Snape有些狼狈地退后几步,赤足和头晕让他扶着一棵树,盯着脚面黏着的草叶深深喘息了很久,直到Voldemort的询问让他抬起头。

“你了解紫杉树吗,Severus?”Voldemort抚摸着一棵树的树皮,苍白纤细的指头像触摸他人的肌肤。

“一点点,my lord。”Snape回答,“象征死亡,被看作是不死之树,也象征着灵魂转世。”

“我的魔杖木就来自紫杉,”Voldemort说道,Snape站在他身边,带着敬仰聆听,“没错,紫杉经常会被与魔法和死亡联系起来,它的外层老树死掉之后,便会有新树会从中心继续生长,因此被看作是不死之树,凯尔特祭司们则把它当作永生和不朽的象征。”

“那令人惊奇,my lord,您拥有的是最卓越的。”

“不够,还不够,”Voldemort放开那树皮,原地无意识走着思索,似乎Snape不存在一般,“紫杉木,凤凰羽,我也曾认为我拥有的是最好的。但是现在我认为还不够……告诉我,你知道老魔杖吗?”

“死亡圣器的童话?”Snape很惊奇,Voldemort不像是会读童话的人。

“童话,神话,谁能证明那些不是真正存在过的呢?”Voldemort又开始抚摸另一棵树,寂静的几分钟过去后满意地握住一根枝丫桠,“我的魔杖,就来自这里,那个制杖师告诉我的。教堂墓地的紫杉木,除了我还有谁配拥有?”

“没有人,my lord。”

“我会永生,Severus,我永远不会死。我不会有墓地,不会有紫杉,不会有死亡和轮回。”Voldemort笃定地说,终于转向Snape。“你冷坏了,Severus,我们回去。”




回去的路程变得快速,已经子夜了,天空是莫测的阴云和深紫色,Snape握紧Voldemort伸下来的魔杖尖,仰望着他的身影,今晚的一切都是他做梦都想象不到的。他无数次看着夜空,看着落雨,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距离天空那么近。没有愚蠢的扫帚,只有他狂热的心和他信奉的主君。他不曾想过雨水会在落向地面之前落在他身上,他不曾想过他会和他们的主人单独在一起,距离那么近他甚至教他这高超的飞行咒语。他在心中默念“Ad libertatem absque hoc quod fugeret”,没有束缚,真正的,自由的飞翔。

远远的,庄园的灯光开始明了,几秒钟后,Voldemort就带着他落在他被他带走的窗框上。

“以后你可以练习这种飞翔,我可以辅导你。”Voldemort把魔杖还给他,向窗外退去,“今晚你需要先去洗一个热水澡,我也该回去,明天我们还有重要的会议。”

“是的,my lord,祝您安好。”Snape扶着窗框,躬身行了一个礼,再抬起头来,Voldemort已经不在了,就像被风带走一样。

他踩在了地板实处,回到了地面,他的心却飞荡,犹如吞了一只蹦蹦跳跳的兔子;而当他飞翔时,心却在坠落。真正的,绝对的自由,属于他的远大前程,都铺展在他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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