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

别用一枝玫瑰纪念我,用铃兰,用苦艾。

【GGAD】当我们谈论爱情


你们看见玫瑰,就说美丽,看见蛇,就说恶心。你们不知道,这个世界,玫瑰和蛇本是亲密的朋友,到了夜晚,它们互相转化,蛇面颊鲜红,玫瑰鳞片闪闪。你们看见兔子说可爱,看见狮子说可怕。你们不知道,暴风雨之夜,它们是如何流血,如何相爱。

这也是一种爱情,相知太深时,有时在他人面前,只能选择看似肤浅的交流。就如同已被白蚁蛀空的大堤,凡人看到的是表面轮廓依然健在,纹丝不改,只有蚁群心知肚明,它们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将所有穴道相连。

 

1.苦艾与糖

 

如果要让阿不思·邓布利多去回想他年少时候,回想戈德里克山谷里的那个永恒的夏天发生的一场秘恋,那会是甜滋滋的,或许还有点酸溜溜,这些他喜欢的味道在口腔辗转过之后,就是从舌尖蔓延开来,沉入心肺的苦,或者还有点辣。

甜的是他从霍格莫德的蜂蜜公爵带回来给妹妹的糖果:牛轧糖,巧克力,吹宝泡泡糖,毛毛牙和奶油的薄荷糖,黑色胡椒小顽童,梨子硬糖……还有蜂蜜酒和果子露饮料。

阿利安娜吃不了那么多,阿不福思又一直不喜欢这些甜蜜的口味,到最后,它们大多数还是进了阿不思的嘴巴。
那么苦的呢,苦的是什么?

是那人软磨硬泡要他尝一口的苦艾酒的味道。


如果要让盖勒特·格林德沃回想他年少时候,回想戈德里克山谷里的那个永恒的夏天发生的一场秘恋,那会是迷幻的,苦在舌头上被口腔摩擦成温热的香料的味道。或许还有点甜滋滋,沉淀在一切苦辣之后,小小的糖块融化在他的嘴巴。

苦的是他一直以来最喜欢的苦艾酒,苦艾,茴芹和茴香酿制的酒液,不用魔杖他就能凝结出冰块,让草绿色的液体瞬间变成乳白色,形成美妙的悬乳效果。这茴芹味儿那样迷幻,第一阶段,跟平常喝酒一样;第二阶段,会开始看到一些丑陋可怕的画面;第三阶段便能看到所希望看到的一切东西。他看到了什么?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那么甜的呢,甜的又是什么呢?

是被两根属于那人的手指塞进他的嘴巴的糖块味道。


后来,在阿不思·邓布利多早就给自己留下的遗嘱中,除了给那三个沿着他的路走下去的小朋友的遗物之外,他还要求让他一九四五年击败那个人后采访他的那期巫师周刊和他一同安睡长眠地下。检查遗嘱的魔法部官员根本没有发现,在那本杂志的某一页夹着一张五颜六色的,褶皱平滑的玻璃糖纸,它陈旧但完好,就像差不多整整一个世纪前,他把它夹进去时一模一样。

后来,在盖勒特·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被那道致命的绿光击中前,他按住心口。那破旧的袍子与年老和风湿摧残的肌体中,他按住那张破旧磨损的,皱巴巴的羊皮纸。那上面是他自己改良过的苦艾酒的配方,除了那些最基本的苦艾,八角,茴香和海索草提取物之类的以外,还被一个清瘦的斜长花纹体书写着已经模糊,但还可以辨别的配料字样:苹果浆,甘蔗糖……就像差不多整整一个世纪之前,他愤而离开山谷是,夹在心口位置时一模一样。


2.曾经跳过的舞,是谁也夺不去的

 

“……我们这一代人年轻的时候对生活都太贪婪,以致身体和灵魂都忘记了对未来的期盼,直到现实告诉我们未来和我们曾经的梦想不一样,便又开始怀念旧日。但是没办法,回不去的只能看着它们走,我们也在走,不过是一个向前,一个向后……”

埃菲亚斯·多吉在阿不思·邓布利多逝世后整理他们年轻时候那些书信的往来时,在深夜读到了这一段。就像他永远不会忘记在他刚入学时因为染了龙痘疮而被人忽视相待时,是阿不思向他友好地伸出了手那样,阿不思·邓布利多也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午后,巴希达夫人带着她的侄孙来介绍给他认识,门被他从里面打开,那个金发的男孩儿出现在他的眼前,倨傲热烈。

一个世纪以来,没有人比阿不思·邓布利多更有资格说:“你是另一个我自己,把我光明的信仰无限缩小,阴暗的念头无限放大的我自己。”

也没有人更比盖勒特·格林德沃更有资格说:
“和你相遇的那一瞬间我就跌落了,跌落在奇妙的秘境,陷入了长久的,永恒的恋爱。”

两个聪明的头脑相遇,迫不及待迸发出了热烈的火花,他们不用直白的语言,一切就那么发生了,在相遇12天之后,戈德里克山谷里小型的仲夏乡村舞会上。

眼眸在追捕,手指在掌控,夏夜的柳树林响着愉悦的乡村小调。盖勒特·格林德沃偏了偏脑袋,以使他的脑袋偏向所需的角度,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头发触到了他的脖子。比起他们初次见面时,这一触碰再次展现出来。那么轻巧,那么紧促,逾越了忍耐的限度,像一柄举起的剑,发出了开火和猛烈宣泄的指令。

“就像风暴用全力冲击平静,却寻求终止于平静,我的反抗冲击着我对你强烈的感情,但是它的呼声却是,阿不思,我需要你。”他的右手臂搂紧阿不思的腰,左手手指绕着他脸颊旁一绺卷曲的铁锈红长发,“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长发的男孩儿。”

“我也从来没见过你这样棒的男孩儿。”阿不思愉悦地挪动着脚,变换舞步。


3.二十首情歌,有一首是绝望的

 

在莎莉花园深处,吾爱与我曾经相遇
她雪花般的纤足,向着花园尽头走去
她嘱我爱得简单,如枝上萌发的新绿
但当年年少无知,不愿接受她的心语
在远方河畔旷野,吾爱与我并肩伫立
在我微倾的肩上,她搭起纯白的手臂
她嘱我活得淡然,像青草滋长于岸堤
但当年年少无知,如今早已泪满我衣

 

阿不思·邓布利多半个世纪后在他的办公室里小憩了一觉后才突然意识到,推动世界前进的不可战胜的力量并不是那些幸福的爱情,而是那些让人痛苦的爱恋。他后来是博爱地爱着这个世界,把满腔的爱火稀释了送出去,每个人分到的都是差不多均衡的,不少也不多,但再也不会有人可以独占最大的一部分。

盖勒特·格林德沃在临行前的五秒钟前,最后按住心口时也才意识到,就像王冠的寿命比头长,手输给了手套,右脚的鞋打败了脚,他们的肉体死去了,腐朽了,但这有什么呢?他的阿不思在八个月前就停止了呼吸,可是什么都没改变啊,他们每个人,都心怀着爱去死,不管爱的是谁,是什么,是多少。

天下没有不死的英雄,也没有不毁的殿堂,终有一日,他们都会湮于尘埃。就像一座神庙,即使荒芜,仍然是祭坛;即使坍塌,仍然是神。

人类的身体,只是这宇宙中爱的载体。

譬如人死,他说出过的“我爱你”在出口的那一瞬间就和呼吸一起融入了空气;人们为爱流的汗,淌的泪,都一样蒸发成了空气。现在他们就像琥珀,身体是昆虫,空气是松脂,把他们包裹,用自己的,或者别人的爱意。再譬如从空气变成风,变成尘埃,变成一滴露水,落在养育一棵树苗的土地,有了它的渗透,树苗长成小树,长成柳树。走过莎莉花园,吾爱再次与我相遇。

当我们谈论爱情,我们谈论令人愉悦的糖,令人迷幻的酒,或者只是在谈论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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