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

别用一枝玫瑰纪念我,用铃兰,用苦艾。

【GGAD】夏日欢愉


不应当忘记柳树下的夏日

柳叶被阳光切割投射在恋人阴影的躯体

柳枝被编成冠冕,就做他裸体的爱欲之王

无数颗风的心

在少年们相爱的寂静里跳动

众多的吻爆裂沉落

在夏日之风的门口遇袭





肌肤是蜜糖色的覆盖着裸肉白,两个胸膛的距离伴随呼吸时远时近。远的时候也就在眼前,腹部和肋骨的游移如同岛屿,近的时候紧密贴和,拉扯出肉眼看不见的更深的原欲和黏腻的盐味的汗。

第一个说爱情是盐味的人一定是天才。

 盐是汗水带来的微咸的欲望,是只能用嘴唇品尝到的最无法隐藏的欲盖弥彰。圣经旧约中罗德之妻回望一眼索多玛城,变成了盐柱。索多玛不是对旧城旧制度的留恋,而是代表离经叛道的欲望和欢愉。

盖勒特就这样品尝着盐味的阿不思。

额头是咸的,嘴唇也是咸的,下巴是咸的,锁骨更甚。肚脐在喘息带来的骨头的呼吸间隙是咸的,摊开着的如同雅典神庙倾颓石柱般的大腿根部也是咸的。膝盖侧面那根骨是咸的,踝骨隆起的青筋上的皮肉也是咸的。

他们的身体紧密接触贴住,仿佛已经事先安排好一样,好像这两具身体被创造出来前就决定了他们之后彼此交缠的命运。从肋骨到小腹,眼睛的距离,嘴唇的距离,理智与放纵的距离。

阿不思仿佛觉得身下的绿草就像藤蔓爬满他的全身,伸展纤细的卷鬚,从他血肉中生出花朵,攀附向盖勒特身上。他看到辨不出颜色的花朵在闪烁,好像出现在黑暗中或在水面底下一样。

他想起人们谈论天堂的原因。

他对盖勒特是自己没法解释的一瞬间爆发出来的亲密,就像怀着空荡的心浑浑噩噩了好久,在这个远方而来的少年身上正好填满了他不规则形状的空缺。这种亲近的感觉里面还存在著某种元素,而这种元素,是他和任何人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这种元素还带点悬疑未知的感觉, 就像加了一点点盐味吧,他想。




然后就是铁锈味。

铁锈生于牙齿,牙齿触碰皮肤,诞生腥甜的河流。

舌尖是铁锈味的,脖颈也是。蹩脚的血族嗜血亲吻的姿态和玩笑伸出的牙齿摩擦着细嫩的皮肉,留下可以证明这情爱存在的吻痕。

铁锈和盐,多么奇异的爱味。





被填补完整的不仅是心的空缺,还有扭动着的,让脚尖绷直,喉咙沙哑的更加纯粹的填满。

少年的欲望似乎永远也无法满足,食爱太多更加上瘾,航行的帆船无法让暴风雨停止,只能承受海浪潮涌的颠簸,船上的水手只能抱紧唯一的支撑物,身体伴随潮涌做欢愉的扭动。

金色卷发的头颅被阿不思按着贴在自己胸口,指尖穿插进花果香浓密的头发获得无比的餍足。指尖传来的战栗一直持续到脚尖,裸白的脚背绷紧,脚趾间似乎夹到草地上不知名的野花,把它柔嫩的根茎捻断。

午后的太阳正好,被茂密的柳树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可以作为刺眼的不愿睁眼的借口,手背搭在额头眼眸,闭着的眼睛看到暖红色的世界,无数浮游的亮色光点在涌动变幻,直到他感觉到身体犹如河道被注满另一条河流的水,抽搐一下终于睁开了眼睛。

“阿不思,”盖勒特满足的笑容让他有点不好意思,话语里还没平息的喘息让他耳热,“我盐味的玫瑰,我想为你画像。”





借用杏仁做脸庞,亲手编成的柳枝花冠戴在偷取赫淮斯托斯炉中旺盛的火种做成的长发上。

清凉的花的手臂,忍冬的膝头,玫瑰花蕾的胸膛。

蝴蝶愿意停留的腹部, 猎豹敏捷的腿。

宁静如同圣像的面庞,溢出的是小小画纸承担不了的爱意。





“我们交换。”

盖勒特篆满古文字的怀表戴在阿不思的胸前,阿不思的银色挂坠盒垂在盖勒特胸口。

那张他画成的肖像收藏在挂坠盒里,他不小心沾了墨水的指头被阿不思含在口中。

舌尖蠕动,墨水咸酸,掩盖不了爱人手指的独特气息。

“我也要含住点什么。”盖勒特半跪下来,阿不思靠着柳树,再次闭上了双眼。





他在北欧吃过很多种海鱼的肉,熟的,半生的,甚至是全生的。

腥或者苦或者酸。

他本来以为那是男性的躯体都可能有的味道,事实却大出所料。

他该庆幸他的爱人喜欢吃甜食和水果,昨晚他俩才干掉一整篮葡萄。





阿不思的一直手掌抚摸着盖勒特金发覆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扯紧了柳树垂下来的长长枝叶。叶片被揉碎在他的手掌中,有点黏,挤压出了芳香的植物味道。

“嘶……轻点,盖勒特,你这个野兽。”他蹙着眉头抱怨。

“哪有野兽会轻点。”




这个夏天出乎意料的长,却也出乎预料的短。

在夏天还没结束的时候,就永远结束了。

阿不思一生拥有那么多画像:巧克力蛙上的,巫师周刊上的,预言家日报上的……霍格沃茨校长室挂像上的。

他的画像无一不是衣饰整齐考究,神情睿智恬淡的。

只有挂在爱人脖颈上挂坠盒里的画像,他全身赤 裸,微笑着斜躺在1899年戈德里克山谷夏天的柳树下,红色的长发铺展在翠绿色的草地上,头戴柳树枝花冠,留下了十九世纪最后一张肖像画。

这张肖像画最后随着一个老人干瘪的尸体从监狱塔顶落下,伴随着崩塌的石块和粉碎的幻梦,永远沉睡在了五千米以下的海洋深处。




海浪在不安的岩块上碎裂

明亮的光在那儿进破,绽放出玫瑰

海的圆周缩小成一束花苞

成为一滴蓝色的盐而落下

在漫漫水波和滚滚沙石

交织成的阴影织物里

我们支撑起独一且多难的温柔

你和我,爱人啊,我们一同封住沉默

当海洋摧毁它无止境的雕像

推倒它冲动的高塔





重温《Titanic》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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