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

别用一枝玫瑰纪念我,用铃兰,用苦艾。

【GGAD】机械心

废料的底舱,一切在你身上坠落

什么痛苦你没说过,什么痛苦没淹没过你

你依然在歌声里开花,依然破浪而行

废料的底舱,敞开而苦味的井

这是离去的时刻,艰苦而冰冷的时刻

夜将之固定于所有的时刻

你跌落的永生中可以找到

一枚新生的柳枝桂冠

一个比深渊还要深的亲吻

一颗只剩半个的心




1899

“阿不思,看这一段,我在埃及旅行也听说过——埃及麻瓜神话里教给人们制作木乃伊的神是霍鲁斯,他的父亲奥里西斯被他叔叔塞斯出于嫉妒杀害,身体被拆分为很多部分,但霍鲁斯将他作为木乃伊复活了,死而复生的奥西里斯成为所有死者的范本。”

“你的意思是……”

“你知道,阿不思,把你想到的说出来。”

“魂器,海尔波。”

“那么你相信魂器的存在吗,阿不思?关于海尔波的传说。据我所知,魂器这种极度艰涩的黑魔法几乎只有在德姆斯特朗的禁书区才能找到相对来说比较全面的资料,你听说过它已经够让我诧异了。”

“只要被记载出来就必然存在。分裂灵魂,听起来似乎不可能,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实现。就比如说海尔波, 记载他是第一个制造了魂器的黑巫师,可能也是发明魂器的人。根据对他谋杀的指控记录,我相信他是真的制造出了魂器,魂器不是传说。”

“我聪明的阿不思,分裂灵魂能做到的话,那么你说,心呢?能不能被分裂?”

“你会死,盖勒特,别说傻话,人心怎么能分裂。”

“当然能,我的爱,你看,我的心都在你身上了,我的身体只是为了滋养它去爱你。”




1899

“我们交换,阿不思,你的挂坠盒归我,我要把为你画的像装进去,一直戴着,我把这个给你。”

“怀表?”

“神奇的怀表,你看,他没有发条也没有魔法驱动,但是它永远不会出现故障,指针不会停也不会慢,只要你活着,它就不会。”

“听起来很好。”

“看起来也很好。你看上面的星辰和如尼文。如尼文在霍格沃茨是选修课程吗?在德姆斯特朗,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学习它。你知道,学习如尼文可以破解很多斯堪的纳维亚地区的古老咒文。就像《神之言里》:

九夜吊在狂风飘摇的树上,

身受长矛刺伤,我被当作奥丁的祭品

自己献祭给自己,在无人知晓的大树上

没有面包充饥,没有滴水解渴

我往下看,拾取鲁纳斯文字

边拾边喊,由树上掉落

古代认为如尼文可预知未来,每一个字都拥有个别的力量,守护人类的灵魂。”

“那这句是什么意思?我接触到的如尼文远没有这样复杂,盖勒特,你存心的。”

“自己去弄懂吧,阿不思,我们的时间还长呢。”




1945

世界静滞如墨,电闪雷鸣过后的黎明天空泛着奇异的紫色。战车般滚滚雷鸣已经消匿,闪电也只留下劈得焦黑的柳树林,一夜的暴怒似乎没有发生过。

“我记得这里,阿不思,那棵树。”格林德沃的魔杖被缴,正握在阿不思手上。他没有一点战败的颓丧,目光望着不远处那棵被从中一分为二劈开的粗壮柳树。

它还绿着,枝叶茂盛,垂着的柔嫩柳条就像四十五年前那样。

但是它已经死了,不会再绿一个夏天。

“我也记得。”阿不思的声音那样轻,他铁锈红色的头发不复青春的艳色绚丽,皱纹丛生的面庞也不像格林德沃胸前银色挂坠盒里那张画像那样年轻俊朗。

岁月把他熬煮的狂热沸腾冷却成平淡的温热,就像气泡饮料放置太久没了气泡,成了温和的糖水。

“……柳枝被编成冠冕,就做我裸体的爱欲之王……”格林德沃哼着断断续续的调子,打开胸口的挂坠盒,暗藏的爱人裸体画像就像刚放进去的时候一样簇新,可是眼前的人都已经衰老。

阿不思下意识隔着袍子握紧金扣夹夹在内兜,金链子垂在腹部的怀表。

“我说的没错吧,阿不思,那块表的指针永远不会停。”

没错,事后的很多年,阿不思用尽咒语也不能让那怀表偏差半秒,它始终用犹如不停的心跳一般的节奏读秒,发出沙哑微妙机械的声。

“阿不思……”

幻影移形来的魔法部傲罗已经逼近了格林德沃,没有魔杖的他就像任何一个最普通的中年男人,“束手就擒”都太单薄,傲罗们瞪视他的目光就像要撕碎他。即将面临终生囚禁的未来,他的眼中却有一丝光亮。

“阿不思,我的心仍在你身上。”

他被魔杖射出来的绳索捆住,膝盖被迫摔向泥泞的,暴风雨后的土地,寥落的初冬麦穗般的头发覆盖着的从不低下的桀骜头颅被弯下。

阿不思闭上眼睛,一切都结束了。

“阿不思……”

“我知道。”

“你不知道。”



1996

哈利·波特从校长办公室离开了。

他带来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的记忆让阿不思确定,他们的敌人,他曾经的学生汤姆·里德尔,也就是伏地魔,分裂成功了那危险的黑魔法,魂器。

魂器是指藏有一个人的部分灵魂的物体,把人的灵魂分裂开,将一部分藏在身体外的某个物体中。这样,即使人的身体遭到袭击或摧毁也死不了,因为还有一部分灵魂留在世间,未受损害。但是,当然,以这种形式存在比幽灵还不如,比最卑微的游魂还不如。

通过谋杀使灵魂分裂,将分裂的灵魂封存进选定的载体,就是魂器。

他想起差不多一个世纪以前他和盖勒特的谈话,他带给他魂器的相关书籍,然后做出了更大胆的假设。

“我聪明的阿不思,分裂灵魂能做到的话,那么你说,心呢?能不能被分裂?”

“你会死,盖勒特,别说傻话,人心怎么能分裂。”

“当然能,我的爱,你看,我的心都在你身上了,我的身体只是为了滋养它去爱你。”

他摇摇头,那情话仍然让他的老心脏颤动。

福克斯柔和的鸣叫打断他的沉思,他从口袋中摸出怀表,指针机械的读秒在静夜里一下下扣击他的心,半透明的齿轮磨合节奏精密,它就这样,一秒不差,安稳的走了一百年。




1996

“西弗勒斯……请求你……”

斯内普举起魔杖,指着阿不思。

那一瞬间,他们目光相交的瞬间,彼此的眼中都是无尽的怜悯。

“阿瓦达索命!” 

魔杖尖上射出一道绿光,击中了他的脸膛。他击到空中,似乎在那闪亮的食死徒的骷髅与蛇标志下停留了一秒钟,然后像一个破烂的大玩偶似的,慢慢地仰面倒下去,从围墙的垛口上栽下去。

他的怀中只有一枚怀表,精确地走着。

午夜过了,黎明前最黑的夜到来了。




1997

“你来了,我想你会来的……总有一天。但是你此行毫无意义。我从没拥有过它。”

“杀了我吧,伏地魔,我很高兴死去!但是我的死不会带来你所寻找的东西……有很多东西你不明白……” 

“杀了我吧!你不会赢的,你不可能嬴的!那根魔杖,永远不会是你的——” 

“阿瓦达索命!”

绿光袭来的时候,格林德沃的心是从未有过的宁静。

我们终于以同样的方式死去,阿不思。

你守护你的,我守护我的。

昔日的魔王被索命的咒语扬起,碎裂崩塌的囚牢压迫着他的胸膛沉尸海底。

他似乎是落在了一艘百年前的沉船,海底突然而起的飓风让巨大的轮船残骸整个儿翻转,将他碾进海底沉沙。

这天然的墓葬和遥远的英格兰那白色的石棺本没有什么区别,埋葬的都是年老的爱人,凡人的尸体。

他曾经行驶在海面,自诩是自由狂放的水手,爱人也不能让他上岸,他爱大海,人类的爱情似乎不值一提。

水手死于大海,船长和船同沉,这是宿命。囚禁于他亲手建造的囚牢,囚牢塌陷,成为埋葬他的,和他的爱人同款的石棺。

沉睡吧,沉睡在五千英尺的海洋里,身躯化作珊瑚,眼眸成为珍珠,他的一切都不曾消失,只是随着海的变化幻化为陌生之物。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坟墓里,他胸前的怀表停止了机械的读秒颤动,彻底犹如死物。


“我们交换,阿不思,你的挂坠盒归我,我要把为你画的像装进去,一直戴着,我把这个给你。”

“怀表?”

“神奇的怀表,你看,他没有发条也没有魔法驱动,但是它永远不会出现故障,不会停也不会慢,只要你活着,它就不会。”


“古代认为如尼文可预知未来,每一个字都拥有个别的力量,守护人类的灵魂。”

“那这句是什么意思?我接触到的如尼文远没有这样复杂,盖勒特,你存心的。”

“自己去弄懂吧,阿不思,我们的时间还长呢。”



阿不思·邓布利多在1899年的那个夏天后再也没有接触如尼文,他情愿不懂那怀表上的铭文。

他永远不知道盖勒特·格林德沃是个Seer,他预见过悲哀的命运,这命运却根本无从更改,连神明都需遵从命运。

那个夏天盖勒特·格林德沃送给恋人的怀表上刻着最艰涩的文字,他也希望他的恋人永远不会看懂。他是黑魔法的天才,将怀表变成另一种形式上的魂器,分裂了自己的半颗心进去。只要他不死,指针就永远不会停。



“你的命不会长过我的爱,我只为你,我的君王,看守时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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